1
很多时候无所事事，除了上网，睡觉，看碟。我一直是呆在家里的。我不喜欢去接触这个城市，因为它和我一样是寂寞的。
城市有喧闹繁华，但不属于我，寂寞到那里都是寂寞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在午夜里等待他的电话。
在黑暗的夜晚我需要一些东西或人来陪我渡过。
他应该和我一样是同一类，是喜欢孤独却又惧怕孤独的人。
一直拒绝人群，我是寂寞的！所以我需要一些东西来熨平寂寞：例如一些不能窥视我内心的陌生的声音。
我喜欢陌生人的声音，因为那对我没有伤害。是的，因为陌生所以安全。
23岁，应该是个年轻的年龄，而不应该是对爱情冷漠的年纪。但是我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冷掉，而我的冷漠覆盖了所有的绝望。
2
我想忘掉那个让我对爱情绝望的男人，可是我却一直做不到。
他常常在漆黑的夜里触碰我脆弱的神经，一个人窝倦在沙发里独自的落泪，一连几个小时眼泪都没有停止。这些痛楚的经历，让我却身体会到了人性的弱点，感情的无常。
他的声音和记忆中深爱的那个男人的很象，一样的懒庸，一样的漫不经心。
我想象那样声音的男人应该和记忆中的他一样有挺拔的身高，让人喜欢的样子。至少是我喜欢的模样。
喜欢出色的男人，如果不是非常聪明，那他一定要非常的英俊。我不会轻易的爱上别人，虽然我一直放任自己沉溺在感情之中。
他说出他的身高时让我有了交谈下去的欲望。一直是个重视感性多于理性的人。
刚开始时一些漫无边际的话。他说他见过我，我一直在想象他遇到我时我的模样。在人群中的我能让人轻易读出我的寂寞？还是象以前一样拥有灿烂的笑容？
他说见过我三次，可每次都穿着一身的黑衣。笑着对电话那边的他说只有这身衣服不用熨烫。
他说我很懒。
是的，我很懒。没有了他，我不知道还能吸引谁的目光？我已经懒得忘记了我曾经的模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黑色，那是一种落寞的色调。不喜欢鲜艳的色彩，那会让我的心情浮躁。记忆中的他不曾喜欢穿黑衣的女子，那样的女子给人颓废的感觉。
他要的女孩一直是，白衣，黑黑的直发。就像当初的我，纯净洁白。而现在的我，黑衣，大波浪的棕红长发，妖娆寂寞。从他的眼中我读出讶异，只是他不会明白从一种极端到另一种极端要经历多少疼痛的蜕变。
爱情不复存在。时间真的能改变一切，连喜好也已经面目全非。如果不是他最爱的，那么至少要变成让他心中厌恶的样子。我恨他！可是我明白，恨又怎么样？恨和爱一样是放在心上的。
3
我对他说起我记忆深处爱着的那个男人。那个让我掏空了心的男人。
某些不确定的时候，我是透明的。我会随时随地，在某种心情中把往事和感觉倾诉给他。他在电话那边静静的听着我的说话，他是个很好的聆听者，我想这样的男人应该是温柔的，和记忆中的他一样，但是这样的男人却伤人最深。
我给他读我曾经的日记。我嘶声竭力的说着我和他的过去。我一直做着对自己和他人都残忍的事！
他说他不喜欢听到我说另一个男人的事。可是我无能为力，对他我无能为力，对我和他的爱情我一直无能为力！
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我对他说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也不会再给你打电话。但是我又拨通了他的电话，我想他！电话那边的他很平静，他知道我会想他。他问我你想我了是吗？
是的，我想他了。
我对他说我是个固执的人，但常常不遵守自己的诺言！对以前的他说要离开的是我，说要回来的是我，说放弃的是我，没有耐心的也是我，可是决心和他耗到底的还是我。我和他的爱情，再最美的时候没有断，在最痛的时候没有断，那就让它摆到烂，就算是烂掉，也有他的一半。
你那么爱他，为什么不去找他？他问。
不，我想我不是爱他，我只是爱上他爱我的感觉。
他问你为什么不谈恋爱，女人容易变老，要赶快找个男人嫁了。
他不懂，我是个需要很多很多爱的女人。如果没有，我会一直期待在空白的地方。
我问什么时候你才让我看看你的样子。我一直把他想象成我心中那个男人的样子。
我不想让你看见我，你看了就不会再给我打电话。
他错了，我会喜欢他！只是他不知道。就像我不了解我怎么会把他放在心里一样。
有一晚心慌的哭了。我经常这样，我以为我能习惯孤独的，我能控制自如的。可有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孤独已经把我吞噬，我真的感觉到绝望，就像是濒溺的人。
我会尖叫，会哭泣。会浑身发抖。
那夜我想看到他，可是他拒绝了。
他对我说，你看见我了是不会喜欢我的，我不是你想要的男人。
他并不知道，我只想用我冰冷的手指滑过他的面容，对他说你会不会喜欢我都无所谓，我会喜欢你！
我哭得浑身无力，所有破碎的回忆让我无处躲藏。每一段恋情都是灾难。对所有的人我望而却步。
记忆中的他对我说，现在的我变得坚强了。可笑的是，他真的相信了他的眼睛！我只能不停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总在伤害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不会难受？因为你感觉到我的坚强，所以你认为我能够负荷你给我带来的所有疼痛吗？
一直是伤我最深的武器，他的无辜，他的无奈让我不知所措。可是他不知道，一个人不管优不优秀，会伤害人的人，都是残忍的人。一种伤害不管是不是有心，受了伤的心，会一直的残缺，直到失去知觉。
4
一段时间常常一个人独自在家里，一个人静静的望着空空的四面墙壁。脑袋里一片空白，不愿去想些什么，也许我也不知道去想些什么。
想什么都是让人难过的，就算是甜蜜的回忆一样是支离破碎的画面。
一整天没有吃任何东西，身体空空的。出来的时候，刚洗了澡。外面的街道被雨水冲洗过，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恍恍的。所有的人都应该是干净的。我一直都讨厌湿漉漉的天气，但是今天我却喜欢。
到附近的影碟出租店找了几张牒片，他的电话来了，他说一直打不通。和他聊着。手拿着碟片，电话靠在耳朵上，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告诉他我走的方向。
走到面包店。干净明亮的店堂，弥漫着奶油和麦子的焦烤清香。店里的女服务生笑脸迎人，平淡的脸孔因为热情而散发光彩。我喜欢这样可爱的女孩，我想是因为我已经失去了这样的笑容。
要了自己喜欢的肉松面包。那是从厌恶到喜欢的一种食物。很多时候历经了厌恶到喜欢的东西，才是自己的最爱。譬如肉松面包，也譬如他。身边的服务生殷勤的说晚上面包买2送一。自己又挑了一个。
一直的走，在和电话里的他说着自己的行走路线。虽然知道他不能看到我，但是我的心里希望他能在看到我一次。我不希望我给他的印象一直是阴霾的。今天的我应该没有一身的黑。可是突然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黑背心，裤子是牛仔裤。哑然失笑，不看到我也好。
开了门到家了，电话那边的他说要出去玩。让他玩得愉快些。心中对他有着感激。体贴的男孩，突然对他用上了男孩的字样。想起在一天的深夜他打来电话对我说，一会他要出去，可能电话会打不通，担心我会找不到他而心急，所以先给我打个电话。睡意正浓的我被他吵醒，但是心中却塞满了温暖。
又和他聊着，他突然说3块5，我知道你那天买的是什么面包。他说出那个数目时我是吓了一跳。
他是怎么知道的，乱猜也不能那么准的。我心想。
后来我也到那家店去买面包，我问服务生刚才是不是有一个女孩过来买面包，身高在160左右，卷卷的长发，染成棕红色。我又问她你买了什么样的东西，我让她也给了我相同的一份。拿到包厢里吃被朋友笑了。而且还不好吃。
那个女服务生不好看。他又加上一句。
他的话让我发笑。
在我感觉冰冷的时候他总给我一些微微的暖意。虽然不至于抵御寒冷，但却让我知道了除冰冷之外还会有的温暖。他一直给我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5
他说他在迪吧里碰到了他的初恋女友，他喝醉了，所以给我打电话。
我问，你现在还想着她是吗？他不回答我也知道他是在想着那个他生命中的那个女孩！我一直希望所有的男人都能记住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那么曾经的他也能记得我。虽然我一直知道他不会忘了我，但我还是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我的判断。
他说他和他的初恋女友一直谈着那可有可无的话，可是大家都拼命的不触及让对方敏感的话题。
他说女孩是他的初恋，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女孩的！但他说女孩的第一次是给他的，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很在意这个，但我知道当一个女孩把身子给他的男人时，那只说明一件事，她很爱他，而且爱得很深！
就像是和他的那个初夜身体痛到了极点，心中反而涌起了暖暖的爱！
我很想告诉他，在那女孩的心中他会是她最重要的人。那女孩不会忘了他的。可是我没有说出口，我想他一定也知道的，只是放在心里没有说出来！他应该和我曾经的男人一样的自得意满初恋女友对他的爱！
我喜欢受了酒精污染的男人，酒精让男人变的可爱和脆弱。酒精也能使一个女人变得简单和天真。也只有这样心才能打开防备，突然的柔软起来。
有时候我感觉有些恨是应该有原因的，就像是对记忆中爱着的那个人。
但有的时候有些爱情是没有由来的。就像是对他，偶尔的，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并爱上了他。
他的声线里有熟悉的记号，让人辨认得出来。感觉着他，在穿流的电波里，一根细细的线无形中牵连着。感觉他在你的耳边，他的呼吸离你很近。但是会稍纵即逝。如果他突然消失了，你就不知道他去到那里，也许一生都不会再看到他。
6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和他说过我现在身边的一个男人。只有在我寂寞得失控的时候才让他来我的身边。
一夜，酒精让我游荡在清醒和麻醉之间，温暖的泪水流在脸上，让我感觉到渗透在心里的温暖已经逐渐的消失。我害怕这样的感觉，在这样的夜里我还是一个人的话我会崩溃的。
让他来到我的身边，他和我一样受了酒精的蛊惑。我的泪水布满我的脸，我不停的，不停的哭。他的唇印在我的脸庞。可是泪水依然在流。
你又想他了是吗？不要这样，为什么你要这样的傻。他吻着我不停的问。
我不知道我是否曾爱过他，我是个恐惧承担感情的人，一直在离开别人，放弃别人。我知道我容易深陷，所以我总控制着它。
对爱情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残酷，在别人进一步爱上我前，在我能爱上他前。我只能残忍。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我应该能更爱你的，我也想更爱你的，但是你为什么要一直的提他。你总在逼着人对你残忍。
我知道我一直在承受着我给自己的痛苦，我一直是个任性的人。
以前对刚刚离开身边的男人说，你不用再想我，我也不会想你。我已经又恋爱了。电话那边的他沉默，过好一会才问，你和他做爱了吗？
那是个啼笑皆非的问题。我弄不清楚他当时的思维方式。
我愣住了，好一会才对着话筒轻轻的说，对你来说这很重要吗？你走了，在不属于我的城市，所以我是不是你的已经不重要。
我要知道你和他做爱了没有？他在那边固执的又问。
我挂断了电话。心空了好一阵，才慢慢的哭出了声音。
他已经离开了我，可是他还是在乎我的身子是不是背叛了他，他说他爱我，可是我永远都弄不明白这样的爱！
另一个他一直陪着我，有时的他会开玩笑的说，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样的心态，怎么就被你随叫随到。你爱我吗？
我爱你，不然我不会让你陪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他，可是我一直讨厌违心的说喜欢人的话的。
他笑了，可是我不喜欢这样的笑容在他的脸上，这样的他让我觉得我背叛了心中的他。我又不停的提起他，直到他的笑容完全消失。
我不愿这样的，可是，我只能残忍。我对自己说撑过了就好，现在的残忍只是为了以后自己不受伤害。我不要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他说，我知道了，你是不想让我爱上你，你也不懂得怎样去做一个女人。你从没有爱过我。
是的，我是不懂！没有人知道我只想做他的女人。除了他。对任何人我只能是这样。
抱着我身体的手离开了，他背对着我。我背对着对他说，我也许爱上了一个男人，他有着和记忆中的他一样的嗓音。我现在想他，我要给他打电话。
我拨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他睡意欣然。没有什么话和他说，我只是想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挂了电话，身边的他依然背对着我，我转过身去，用冰冷的手指抚摸他的背，他的肌肉僵硬。
我用轻轻的声音念出一段话，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已经不去探究爱和不爱这个问题。你给我很多的安慰。有时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的相处，其实和爱情无关。就像是你在黑暗中抚摸我的感觉，我看不到你，却知道你温暖的手和皮肤能够给我带来安慰。所以，很多时候，我感觉绝望，对所有的爱情绝望，非常的，非常的绝望。
这是一片文章中看到的话语，可是文字却让我的心落泪了，那样的文字是直指人心的。
但是我没有对他说还有一种接触也让我的心温暖，带给我安慰，那就是电话那边那个熟悉的声音。
7
我很想念他。在一些寂寞的深夜。想念他轻轻的话语，想念他熟悉的呼吸。以及他曾给我温暖掠过心头的瞬间。但是我知道我不会大街小巷的去找他。我只是知道他曾对我说过的一些心里的话。除了这个，对他我一无所知。
有时我会想我们爱一场的话会如何，会象我的第一次爱情一样的悱恻缠绵，还是象我以后的爱情一样的无疾而终。或者是我无法爱上他，或者他无法爱上我。所有的可能和不可能的猜测，让我知道了我是寂寞的。
也许就像他说的我们只是电话情缘。
我想我们应该是一样的，一样的寂寞，只是我们仍然在生活，在同一个城市的不同角落。
（完）
2002 10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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