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ead · 845

飘泊的鱼 发布于 2002-09-30 19:18 · 4 回复 · 861 浏览 锁定


 在慵懒的没有什么可期待的日子,云喜欢一个人漫无边际地暇想。春天的花,秋天的雨,唐朝月,夏时风,曾经的欢颜或者伤痛,点点滴滴,都可以让云细细地思,慢慢地想,直至把心想得支离破碎。
  而在这过程中,云想得最多的就是枫。
  人们常常喜欢把人与人之间遇合的机会称之为“缘份”,有缘相爱却不能相守的遗憾便叫做“有缘无份”。其实这只是一种消极的自我安慰。相比较而言,云更喜欢“缘分”的说法。云觉得这种说法用在俩人之间的感情上显得更真切、更实在。缘,就是人的遇合;分,则是情感的分量。爱有几分,缘便有几分。缘由爱生,爱由心起。俩人之间爱的“分”量的不对等便产生了“缘”的痛苦、“爱”的遗憾。就如自己和枫……
  云不知道枫对自己的“缘分”有多重,云只知道自己的心有多痛。所有有关枫的点点滴滴都能让云情不自禁地泪水盈眶。有时候云想,也许枫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也许自己的一切痛苦正是缘于与枫之间的深爱与不爱的太不对称。这一想法,让云越来越心恢意懒,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当云意识到自己所有的精神与肉体通透疲惫而至的慵懒与无所期待皆因枫起时,一阵凉意穿透心房,泪水蜂涌而出。
  云知道自己已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因为,云深深地知道自己与枫之间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的关联,云已经不再也不可能再去找枫了。很多时候,云的手放在了话筒边上,云在心里安慰自己:就打个电话试一试,看他是在还是不在……但云的手终于没有拿起话筒。云固执地认为,如果枫爱自己,他应该也会在偶尔时刻想起云。
  云愈冷静,心便愈痛苦。冷静,能让云更真切地感受枫的情感的本相,而这本相对云来说,无疑是冷漠的、残酷的。有那么一瞬,云突然很恨枫:“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有意误导?”
  二
  和枫的相爱,完全是基于一种偶然。
  云有时想,是不是所有的爱情故事的发生都带着浓厚的戏剧性色彩,都是基于一种特定环境特定心情下的产物。尽管云一次又一次地在脑海里回想过与枫初相遇的点点滴滴,但仍然想不起枫走进自己心里的瞬间感受。云只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卷进去了,而且难以自拔,就象高中时读过的一篇小说《方格子的梦》里的那个小女孩一样,在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说“船要开了”,于是稀里糊涂地就上了船,待到清醒过来时,船早就开了,所看到的再也不是原来的岸了,而且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岸了。
  枫和云在同一个机关大院的不同部门工作。枫是机关大院的风流人物,魁梧、潇洒,气宇非凡,而且,最关键的是,枫掌管着整个机关炙手可热的人事大权,是许多热衷于权力的人追逐巴结的对象。而云只是办公厅一个普通的文员,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的电梯事故,云自己根本就以为枫不认识她。
  那是去年三月的一天,江南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空气里飘浮着浓浓的花香,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这么好的天气,任谁也不会将它与意外事故联系到一起。云也是。云那天早早起来,心情愉悦地往办公大楼走。一路上,行人,花草,微风,都能让云情不自禁地展开亮丽的笑容,直至踏进电梯。
  电梯里人很多。38层的办公大楼囊括了整个机关大院十几个部门近两千余名工作人员,随处可见陌生面孔。云最后一个进入电梯,在人头攒动中,依然一眼看到了枫的亭立。枫在30层,云知道。云在36层。曾经偶尔在电梯相遇,只是,形同陌路。云习惯性地靠边角站着,目视电梯口红色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目送他人一个一个地离去。26、27、28……突然,事故发生了。事隔一年之久,云还能清楚地记起,当电梯里只剩下她和枫两人时,当电梯口红色数字从“7”跳成“8”的那一瞬间,电梯里突然一片漆黑,云只来得及“咦”一声,电梯便剧烈摇晃着飞快地往下坠,往下坠,懵懂间一双有力的手搂住了云,云依稀听到“是我”,跟着“轰”的一声巨响,电梯砸在了地上,云脑袋也“轰”的一声,失去了知觉……
  “没事吧?没事吧?……”
  云醒来,感觉正躺在某人怀里,一只骨节粗大的手正在抚摸自己的脸。云一惊,“嗖”地坐起。
  “是我,枫。”枫说,一边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电梯里依然漆黑一片。
  云慢慢意识到自己已从生死线上走了一回,没来由地哭了起来。
  “别怕,别怕,很快就会好的”枫拍了拍云的肩膀安慰着说,犹豫了一下,又伸出手将云重新搂在怀里。
  云无言饮泣。
  “真的害怕了?别怕,没事了,没事了。”枫不停地安慰着。
  良久,云渐渐平静下来,停止了哭泣,坐正。枫转动了一下,与云并排坐着。
  有一瞬间的沉默。
  “你……”
  “你……”
  云和枫几乎同时开口,意识到对方也在说话,又同时顿住,相互一笑。
  “还是我先说吧。”枫轻笑。
  “今天真的是吓住了吧?!你平时可是很爱笑的。” 枫停顿了一下,“你知道吗?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两年前,我到你们厅视察人事制度改革,正值你叙职演讲,你在台上笑容满面,我觉得你的笑好灿烂,从此便记住了你的名字。”
  “没想到第一次与你单独与你交谈会是在这种情况。”枫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这样也很好,真的,就像是天意。”
  “是天意让我与我喜爱的人呆在一起。”枫补充。
  云有刹那的错愕,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黑暗中感觉到枫的眼睛正关注着自己,听他娓娓道来,心里有莫名的感动,似乎真的已相知很久。
  云后来想,如果那天不是生死关头的共同经历,不是黑暗中对类似于死亡的沉默的自觉抵御,以枫的年龄与身份,该不会有那一番表白吧?
  三

  电梯事件后,云和枫之间恢复如常。云在她的办公室做着她繁忙而琐碎的工作,偶尔会碰到枫,很平常地打打招呼,象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枫看云的眼光也很平淡,象微风吹过田野,轻轻掠过而不带一丝特别情感。电梯的小小插曲,竟象云烟一般迅速消散而不留一点痕迹。只偶尔云的梦里会出现一双情意绵绵的眼睛,象很久很久以前一些逝去了永远不会重来的故事一样,让人心痛,让人伤感。
  转眼便进入了冬季。这天云下班刚刚到家,电话铃声突然大响。是一位老乡打来的。老乡说他请枫吃饭,席间枫多次提起云,并要求邀云一同参加。云欣然前往。走进装饰豪华的餐厅包箱,云一眼看见枫坐在主宾席谈笑风生,宾东是同一机关大院的娟,而老乡仅仅是陪同人之一。娟也是机关大院里的风流人物,对此,云略有所闻,深感不敢得罪。娟的目标显然在枫,而枫则始终深情款款地看着云。云不知道枫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邀约自己,虽然周旋于娟与枫之间令云感觉滑稽,但能和枫在一起,云还是觉得很开心。
  云开始接到来自枫的电话,常常是短短的一句问候:
  “今天好吗?”
  “好!”
  云总是很温柔地回答,满面笑容。云相信,那个短短的“好”字是可以把自己的笑带到枫的面前。
  云也开始有所期待,期待枫能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现。一向不喜欢开大会且逢会必逃的云,开始光顾大会场。因为那是枫可能出现的地方。云喜欢看枫坐在主席台上的轩昂风姿。坐在台下,云浮想翩翩:枫会想自己吗?他的眼睛会掠过千帆驻落在自己身上吗?
  云也开始找一些可有可无的理由接近枫,比如一些人事。而这种接近总是简单而仓促,仓促得常常令云懊恼不已。云总是在事后猜测枫会怎样误解她,枫也会把自己当作众多权力追逐中的一员吗?云的心便剧烈地痛。
  四

  云的频繁的心痛,使云意识到自己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枫。云心里充满柔情,渴望被枫拥抱入怀,渴望枫用他那特有的目光细细抚慰自己的忧伤。然而,枫没有。枫也爱自己吗?很多时候,云被各种各样的疑惑折磨得头昏脑胀,只想打个电话问问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让自己趁早解脱,但又没有打电话的勇气,怕万一错解了枫的意思,落得个自我无聊。云一次又一次地在脑中重复放映和枫交往的每一个细节,电梯表白,电话问候等等,在细细回想和枫交往的每一个细节后,云又开始了充满期待。云相信枫是爱她的。虽然枫并没有陷入情网的种种迹象,但那次电梯里他对云的明确表白,以及在以后的每一个短暂的接触机会里他对云的在乎,使云对此深信不疑。云相信枫和她一样在等待时机,等待适当的时机。因此,云只得自我安慰。云知道她能做的只有等待。虽然很痛苦,但云只能等待。
  然而,当枫真正伸开双臂拥抱云时,云却退缩了。那是云难得的一次送文件给枫的机会,枫一个人在办公室。枫长辈似地摸着云的头说云象个假小子,枫说此话时眼睛里充满了怜爱。云也柔情似水地看着枫,不知不觉便进了枫的怀抱。但当枫亲吻云时,云却退缩了。云挣脱了枫的怀抱然后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象一个真正的傻瓜。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被枫拥抱入怀不正是自己长久以来的盼望吗?为什么反而会临阵脱逃?云能回想起枫身上那令人神迷的气味,只觉得一旦沉进去,便再无脱身之时。云莫来由地感到害怕。枫会和我一样沉入吗?当这一问题突然间跳入云的脑海时,云知道这就是自己临阵脱逃的真正原因了。云无法把握枫,所以不敢轻易放弃自我。云很想找个机会问一问枫,可是要找到适当的机会单独见到枫却并不是那么容易,枫太不自由了,云知道,就算枫和自己一样投入,俩人之间也只能是一场苦恋,因为枫的身份注定了枫的行为,注定了枫无法把自己毫无阻拦地奉献给云。云有一种大哭一场的冲动。有那么一瞬间,云差点认为自己要发疯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云毫不怀疑有一天自己会发疯。可是,云已无法摆脱。云觉得自己稀里糊涂地就卷进了这一场无望的爱情纠纷,就象那个爬格子的无辜的小女孩。
  从枫那里回来后,云开始了另一场等待,云等待枫能给自己一个完整的感情表白。然而,枫没有。除了依然偶尔的电话问候,枫未曾对云说过任何与情感有关的话。是枫过于繁忙?或者是因为其他?云不知道。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失眠。云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缤纷画面。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和枫的过去,而后又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幻想和枫的将来,自编自导着一曲千古爱情佳话。云感觉到了自己的憔悴。每天早晨起床后,镜子中那个黑眼圈的一脸麻木的女子就是自己吗?云感到害怕,青春易逝,红颜易老,斯人独憔悴。
  在这漫长的近乎无望的等待中,云开始了无目的的漫游,云期望自己能通过自我放逐慢慢淡化对枫的无法遏制的思念。一到周末,云便背一个小包,带一本书,一本日记,几件随身物品,搭乘刚刚赶上的列车,在某个能引起些许联想的小站驻足,渡过周末。云喜欢这种完全陌生的感觉,走在陌生的地方,看见的全是陌生的可以忽略不计的面孔,一个人在那里瞎逛,可以漫无目的地随心所欲地想自己所想,做自己想做。或笑、或哭、或做任何无聊透顶的事,感觉完全的自由,完全的轻松。而在这过程中,一条普通的街道,一家平常的旅馆,一处败落的风景,都可以让云发思古之幽情,久久徘徊,不忍离去。
  日子行云流水般地滑了过去。云的逃避使云很少能见到枫,而枫也从来就没有主动找过云。云经常在上下班时间看见枫的座车一溜烟似地从自己身边开过,而坐在车里的枫从来也便没有看见走在路边的云。慢慢地,云开始绝望。云想,也许枫从来就没有爱过自己,也许对她而言,枫就象车子溜过后的那一阵烟,那一股风,短暂而不留痕迹。也许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独角戏。云不由自嘲地笑。云的心在自嘲中一点一点地破碎。
  五

  云迅速地消瘦。迅速消瘦的云下决心从此忘了枫。其实,云也知道,和枫的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感情游戏,注定了不会有圆满的结局,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沉溺,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追寻什么。是因为生活太过平淡?或者是曾经的梦想的蔓延?或者……她爱的并不是枫,而只是自己的想象?云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了解枫。枫浓情蜜意吗?枫有与自己相同的品位吗?枫符合自己的想象吗?在一次又一次的期望落空之后,云对此充满了疑惑。云觉得自己太过多情,太容易受伤,所以不适合玩感情游戏。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篇文章《梦无痕》,云还记得里面的一段话:
  生在柔软之乡
  命中的诗歌在水面流淌
  大朵的红罂粟
  开满爱情的盛筵
  所有的梦想只是一种梦想
  所有的生命只是一种生命
  ……
  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生命太过脆弱,爱情太过脆弱,所谓的刻骨铭心,都只是不可期望的想象,云不知道人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六
  云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又遇见了枫。
  正是下班时刻,云如往常般平静地走出办公大楼,一眼就看见枫一边与人谈话,一边缓缓走近他的小车。枫也看见了云。他以眼示意云坐他的车,云轻轻而不易察觉地摇摇头。然后枫坐进车,然后车门关上,然后车子一溜烟似地开跑了。云觉得枫从看见自己的那一刻起,眼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枫的凝视使这短短的一瞬尤如电影里的慢镜头,深深地印在云的脑海。
  有一些目光是可以把人的心灼痛的,云后来想。云从枫注视她的目光里感觉到了惊喜、关注、热烈,但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云怕这不过又是自己的自作多情。是这样吗?云觉得好矛盾。那天晚上,云梦见了枫。
  云梦见自己去枫的办公室,枫正和人讨论着那些似乎永远没有终结可能的工作。看见云进来,枫立即站起来,说:“今天就到这吧。”那些人跟着站起来,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看云,走出枫的办公室。路口,枫很潇洒地跟他们挥手道别,然后向云伸出手,温情脉脉地对云说:“来吧,云,我们走吧。”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云抬头看着枫那满是怜爱的眼神,觉得自己的心胸被一种叫幸福的情感充溢得满满的,她顺从地将自己的手放进枫的大手里,任他牵着往林荫道上走。在一僻静处,枫想找个地方让云坐下来,但有草的地方均满是荆棘,枫不假思索地用手去折,立刻,枫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棘,云心痛得抱住枫的臂膀,为他扯那一根根密密麻麻的棘,枫却似乎并不怕痛,将棘随手一捋,然后伸出胳膊将云拥进怀里亲吻,热烈而执着。云在枫近乎霸道的亲吻下一点点地融化。
  醒来后良久,云似乎还能感受到枫的呼吸,还能历历在目枫与众人道别时的那份潇洒,还能历历在耳枫的声音“来吧,云,我们走吧”,这充满柔情的呼唤使云肝肠寸断。枫真的象梦中那样充满激情,充满魅力吗?云轻轻地问自己,一个答案闪电般地掠过脑海,云有如醍醐灌顶,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枫充满激情,那么他不可能不找云,除非他不爱云;如果枫没有激情,一个没有激情的人也是不可能爱上他人的。因此,无论答案如何,都只能说明同一个问题,即枫不爱自己。即枫根本就没有爱过自己。
  证实了这一答案,云犹如当头一棒,瞬时心恢意懒。虽然,以前这一答案也曾闪电般地穿过云的脑海,但云太浪漫,太富有幻想,不相信或者根本就不愿意相信现实的残酷性。云又想起了那首诗:所有的梦想只是一种梦想,所有的生命只是一种生命……枫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想,一个单方面的梦想而已。
  痛定思痛,云决定重游南岳。
  七
  云第一次到南岳,是在一九八九年秋。那年云刚刚二十岁,风华正茂。云和两个年龄、趣味相似的朋友从半山亭一路径往,一鼓气爬上南天门,在山上住了一晚,次日早早起来到最高峰祝融峰看日出,然后沿山索景而下。初秋的南岳正是旅游旺季,从一踏进牌楼,到山门,到山腰,到山顶,处处人山人海。有南来北往的游客,也有山路两旁数不清的肢体残缺、让人目睹有如穿行地狱的乞丐;有沿途叫卖的小商小贩,也有背着香袋千里迢迢、虔诚得令人落泪的朝拜香客。事隔多年,回忆南岳之行,云的脑海除了满山遍野的人群,便是你方唱罢他登场的乱哄哄的热闹。
  故地重游,难免有点不自觉地搜寻记忆中的景观。不知是因为季节的原因,还是因为心情的原因,云觉得今年的南岳很寂静。游客稀少,商贩们都慵懒地倦缩在摊位下做着自己的白日梦。没有了忙碌,也便没有了追逐叫卖的喧嚣。云随车一路上山,当晚宿在半山亭宾馆。虽是初夏,夜凉如水,云拥被独坐,听着山中泉水“嘀嗒”、“嘀嗒”,打落在树叶上,缓慢而有序,一些诸如“天寒翠袖薄”、 “窗外芭蕉帘前雨,点点滴滴到天明”之类的句子涌现云的脑海。 云想,古代诗人、词人大概也就是在自己这种心境下才写出如此美妙的句子吧。云自嘲地笑了一笑,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极其平凡的小女子,那些自认为轰轰烈烈、可以撼天动地的感情故事,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极其平凡的小儿女情感,既不是前无古人,也不是后无来者,感动的也便只有自己了。有那么一刻,云觉得自己的苦苦追寻其实可以潇洒地付之一笑,如同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一样。
  次日凌晨四点,云起床上山看日出。因为修路,车子走另一条山路蜿转了几十里,将近凌晨五点才到达山顶。从南天门以上,人慢慢地多起来,路两旁随时可见成群结队爬山的人们,他们中有一大部分是和云一样赶去山上看日出的,也有一部分是早起朝拜的。云曾经见过上山朝拜者口吟佛经三步一跪七步一拜或者手里拿着香结队迂回走着虔诚、古怪的弧形,云一直无法忘记他们那黧黑的虔诚得近似麻木的面部神态,以及背着香袋的干瘪的身体,有那么一瞬,云甚至觉得那瘪瘪的身体里面装的满满的全都是苦难,全都是等着要请神灵为他们消除的苦难。云后来常常想,难道他们真的一点也不觉得爬山的辛苦吗?在他们心中,寺庙里面的菩萨到底有何等的神奇、伟大?能为他们消解多少苦难、普渡多少灵魂?难道在他们心中就从来不曾对神灵的存在产生过怀疑?而现在,目睹这些赶早去拜神的香客,云禁不住想,他们有必要起这么早吗?或者是因为惦记着家中的繁忙想早早起来拜完菩萨以便早早回家?或者是因为在他们心中“早”代表虔诚的度以及神灵降福的多与少?云不知道。云只知道自己每次都会被他们的虔诚所感动。云甚至想,能够矢志不移地相信神灵,未尝不是一种奢侈的幸福,至少,心里有寄托,有希望,人活着不就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吗?有泪涌进云的眼眶。
  车子一直开到祝融峰碑牌处,云下车后沿石级缓缓而上。清晨的祝融峰笼罩在一片云烟之中,山林雾气升腾,清凉透骨的水雾气悄悄从人的身上漫过,不经意地,晶莹透明的小水珠便象珍珠一般镶嵌在发梢、睫毛。祝融殿嵬然耸立在山峰最顶点的岩石上,殿的三面是峭壁悬崖,下临深渊,只有正面一条石级蜿蜒而上,形成一殿突兀、俯瞰群峰的奇象,更显出庄严雄浑、不可一世的气势。两旁香炉香火一年四季,昼夜不息,香烟袅袅,弥漫天空,与山林云海辉映成趣,间或鞭炮声“噼噼”“啪啪”,迅速溶入林海之中,竟也不觉得噪耳。寺内外到处都是人,或立或坐,或走或卧,或是静静等待观看日出,或是全心拜佛祈求神灵保佑,偶尔几句闲谈,随风飘散,不留痕迹。在这种寂静的衬托下,整个南岳群山显得沧桑凝重,超凡脱俗。一瞬间,云觉得自己的心灵与眼前的这座山其实是很相通的,她似乎一下子便明白了为什么每年会有那么多的香客来这里朝拜。山是灵山,山有灵气,山有灵犀一点通啊。云真想拜倒在山的怀抱,大哭一场。
  下山时,云决定重访藏经殿。藏经殿位于群山之底,环境幽静,树木葱茏,传说当年南唐后主李煜之爱妃张丽华曾避难于此,留有梳妆台、美人泉、拨云亭等景点,云第一次南岳之游就印象深刻。云想象月明之夜,独坐在小石径路上,定可听到露珠轻脆滴落树叶上的“嘀嗒”声,当年张丽华选择此处避难,真可以说是吸取了天地之精华。走在古木林立的小石径上,云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枫,此时此刻,枫在干什么呢?是忙于应酬,还是忙于工作?偶尔片刻,他也会想起自己吗?此时此刻,如果枫就在身边,那该多好啊,这般静美的风景定可使他暂时忘我,定可使他再起激情,定可使他爱上同样静美、灵秀、仪态万方的云。只是,这同样也只能是一个梦想,而所有的梦想都只是一种梦想,所有的梦想都只是一种梦想。枫,枫,念着枫的名字,封存了两天的思念蜂涌而至,云坐在拨云亭内,泪水夺眶而出。
  拨云亭外,正云起云落。
[表情03]
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微微的光芒轻轻一闪,就像快要燃尽的蜡烛在死亡的边缘上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离去了。站在楼顶,感到好冷,好冷,爱情的尽头我两手空空,悲伤的季节里我抓不住一颗流星。
自嘲地笑了一笑,自己不过是芸芸众生中一个极其平凡的小女子,
那些自认为轰轰烈烈、可以撼天动地的感情故事,在别人眼里,
也不过是极其平凡的小儿女情感,既不是前无古人,也不是后无来者,
感动的也便只有自己了。
但愿人间没有恨,但愿人间没纷争,但愿人间快乐到永恒~~~~
无语~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爱情是伟大的,也就是说凡人是不可能轻易得到它。就是因为这才让人去不断去
寻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