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家的路上,雪下得更大,风刮得更猛了。李民的脸胀得通红,身子像发烧似的抖个不停。耳边只响着任芳的那句话:“你――走吧”,“你――走吧”。他推着自行车,跌跌撞撞地走着。
他恨杨红的背离,也恨任芳的绝情。一路上,像个醉汉。
当他推车走进市区,忽然看到前面高级住宅区中的一幢小楼前,停放着许多辆轿车。走近一看,原来是一户人家正在大办喜事。许多周围邻居小孩都在围观。楼内录音机播放着一阵阵怪声怪气的外国舞曲,几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正在门口忙着把围观的小孩赶开,楼内众多的来宾正等着新郎新娘从饭店回来闹洞房。不一会儿,一辆上海牌高级轿车急驰而来,轿车停到楼前,从车上走下来一对新婚夫妇。当李民那目光投向这对新婚夫妇时,猛地一怔。原来那男的竟是任兰的前夫,市革委会付主任李崇彪。那个女的竟是杨红。这对恶棍和娼妇,李民心里骂道,他真想上前啐他们几口。可是又身不自主地僵立在那里,直看着这对狗男女进了楼门。
这场文化大革命真是个万花筒。李民看够了发生在那个年代里的那些光怪陆离的事件。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里,在这一天晚上,看到这么丑恶的场面。人生真是太无情了。赤裸裸的金钱,权利的争夺和再分配,能滋生多么龉?的活剧来。
当他骑上车子,拐过又一条街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猛地跌倒在雪地里。朦胧中,他想爬起来,可是只爬了几步,又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