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厨房
既然要说偶像这回事,那不能够跳过顾小白,不晓得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是不是也是最后苍白――管他呢,走着瞧吧。
当电影沉淀成文字,顾小白也就成了偶像,否则,这厮多半还是循规蹈矩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跟所有来北京念书的哥们儿一样,拿了不知所谓的文凭,找了差强人意的工作,不紧不慢地活着别人活出来的辙。也可能有点不同,譬如歌唱得不错,人长得太瘦,偶而闹一光头唬大家一把,带点愤青加文青的劲儿,有追求的小伙子,不就这么两条道吗?人能年轻的,不就这么几年吗?等到当牛做马皈依了生活,一转脸就得骂自己当年真TMD糊涂,闲着没事都不如早结婚早生孩子了,好家伙写哪门子的热血悲情呢?
而我们偏偏活在当下,既然尚未老去,就无法抗拒和嘲笑激情。所以一点不奇怪顾小白背后站着那么一大帮的扇子外加无数文艺女青年,我觉得各位颇有眼光,毕竟这样一些文字,是不容忽视和埋没的,在那些斑斓铿锵的语词里,你可以真切地看到一个人与电影的忘我纠缠,水乳交融,你知道那些情感是真实的,并不廉价。甚至你会怀疑,这样一个人,如何在现实中立足,是否真的在现实中存在。
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是一部绝唱,我不期望再看到跟它一样的东西,其中的成长其中的叙述其中的迷茫郁闷和酣畅,永远不再来。打动了很多人感染了很多人唤起了很多人之后,唯一的遗憾就是:这篇文章名副其实,最初苍老,亦是永久。此后再没有同类的东西能够跟它比肩,这也跟它的文体有关,你没办法定义它的文体,那根本就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影评,也不是标本的散文小说,它就那样横空出世,一副爱谁谁的模样。而偶像顾小白就此开始的写作历程,象极了一条不归路,在电影与文字间挣扎起伏,或许名声和影响越来越大,但是无济于事,别人的赞美和追捧不能给一个写字的人更多的东西,在所有的电影文章中,顾小白始终是个孤独和痛苦的人。
因为聪明敏感,对文字和影象天生的直觉,他有这些文字,同样因为聪明敏感,他一直在怀疑。会在一些支离破碎的电影中长歌当哭,会没完没了地回忆,疯狂压韵,写几句粗口,这些粗糙的沙子一样的东西,被他流水一样大片文字淹没,制造出旁人混乱的观感――他不想被人看清楚自己,哪怕是在文字中。
到了写我的普鲁斯特和这些日子以来的时候,我以为顾小白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他开始尝试改变,放弃一些读者,不再迷恋语词到病态的地步,开始打量周围的生活,没错,很好,但是,那不再是那个偶像写手顾小白,那个人似乎注定是要纵酒高歌恣肆不羁的角色,他只在过去的那些字里存在,而新的这个,被越来越多的地方称做“著名网络影评人”的顾小白,煞有介事写起寻枪得失按时令写写三八献礼天使爱美丽之类的人,甚为陌生,除了名字看不到什么熟悉的东西.
造就的自己的同时也毁灭了自己,扇子们在旁边欢呼那些碎片的美丽,而自己寻找不到想要的那个自己。最初的才气纵横到如今的意兴阑珊,顾小白,顾小白一样的偶像们,下一步你望那边走?
做个某某杂志某某报纸的专栏影评人,出本石康痞子蔡那样的书,拍点自娱自乐的DV,还是跟住哪个新锐导演在圈内找找机会甩出一两个剧本……媚俗到繁华还是孤高地寂寞,被规则驯服还是在斗争中逃离,鸡毛上天梦想落地,一切一切,都是问题。
不知道对于这些为电影写下惊艳文字的人终将情归何处,某部大烂片长长演职名单一角,肯定不是当初梦想的地方。无限多的可能性能把人逼到绝路上去,偶像从来不是一种职业,艺术家也不是,在文字里看着顾小白的病痛看着他时而狂放时而消沉,对于貌似风光的偶像小白我就只想拍拍他的肩膀:兄弟,挺住,真不敢指望你这种人健康快乐到永远,不如多看书少写字,思量将来过好眼下,反正,只要不死都会老的,总那么傻等着,可不成。
最爱厨房最爱厨房 (以此落款向小白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