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到大,很少提及老爸,一是从有记忆开始,爸就扔下了我们,长年工作在外,难得回家一次,二是,爸呆在家养病的那几年,家里很不安宁,最后,病魔带走了他。这些往事回忆起来也是不堪的也就鲜少向人提及了。
妈的生日快到了,她又该梦到爸了……
当周围的小朋友都津津乐道于自己的爸爸时,我唯有沉默、寡言;当他们亲昵的偎着自己的爸爸走出教室时,我心里只有一阵阵的发酸。在我最渴望父爱的年龄里,爸不在我身边。在那个不懂事的年龄里,我开始认为自己是没有父爱的小孩。
让我唯一骄傲的一次是,同学在我书里无意中翻到了一张老爸的照片,立即叫了起来:你老爸原来挺帅,挺英俊的呀,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呢?那照片是老爸很年轻时在西藏当兵时照的,浓眉大眼,很是英武。
可我对老爸也完全是陌生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尽管他带着很多的压缩饼干,苏打饼干,还有亮晶晶的薄荷糖,我依然闷着不肯叫他一声爸,望着他,一脸陌生茫然。我甚至是怕他的。那一年过完了年以后,老妈就带着姐姐们直奔姨妈家去了,留我和爸两人呆在家。我怯怯着无所适从,不管老爸给我了买了多少烟花,晚上的时候,我一点面子也不给,哭嚷着找舅妈去了。父女做到这情份上了,很难让相信还是一对父女。
当然这些事都是发生在几岁前。
后来,老爸终于回来了,回家养病。那时老爸四十上下,正值年壮,却要天天窝在家里,老爸开始心理失衡,脾气暴躁起来,抽烟,酗酒,和老妈争吵,家里变得动荡不安。
女儿总是心疼妈妈的,看着老妈心瘁力悴,我就隐隐的恨爸爸:你为什么要回来呢?我不回来,我们倒也过得安宁快乐。
在一个平和的日子里,医院突然下发了一份诊断书,老爸肝癌晚期。诊断书是老爸亲自带回家给老妈看的,老妈也没有瞒我们。于是,陪着老爸最后的日子,成了我们一家最快乐温暖的时光。
老爸一直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些悲观绝望的情绪,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已是一个不可救治的癌症晚期病人。他宽容而坚强的面对了这一切,做一个我们心目中的真正的老爸。
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年多以后,老爸终于彻彻底底的扔下了我们。在他的葬礼上,我自始至终没有掉一滴的眼泪。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长大了。
我开始在夜里用稚嫩的笔去回忆老爸,去寻找那些让我一次次忽视掉的父爱,一边写一边偷偷的抹泪。我想起老爸在未住进医院时一直坚持着每天早上起来为我们做早餐,老爸做得一手好菜是远近皆之的,我想起每次提着汤煲去看他,他那些发亮的眼睛,以及微微颤抖的手摸出的糖果。我想起,那一次我去医院上厕所出来,昏暗微光中,老爸就披着那件军大衣站在门口对我说:这里黑着呢。从小我就怕阴暗潮湿的地方。我想起……
我在一次课堂作文中写下了这些,老师作为范文在全班朗读,老师动情的闪着泪花,班上的同学很容易的跟着老师哭红了眼,那一幕是我难忘的。老师后来在家长会上和老妈特意提及这件事,我老妈欣慰的笑……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岗。”
父亲的坟已是在千里之外,不能年年回去跪拜,只能在这里写一些淡淡的文字,寄托对老爸的哀思。
值得一提的是,我现在生活工作的这座城市也是当年老爸工作的城市。走在路上,有时就会想,这一条路上是否也曾有过老爸的足迹呢?冥冥之中,是否早注定好了,老爸没有走完的路,她的女儿将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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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去年写在老妈生日之前的一篇贴子。老妈年年生日都会梦着老爸。这几日里,老爸也出现在我梦里。清明啊,不能去老爸墓前焚一柱香,斟一杯薄酒,只能在这里深深的回忆,翻出旧贴,稍作慰藉。[表情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