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你和你的无名指
编前感：人性都成为荒漠了，至少，我们的爱情还在苟延残喘，那就哭吧，至少还有眼泪.......
作者: 扬州美人
12点，我在无边的黑暗里清醒过来。四周寂静无声，初春的天气，薄被微凉。
大康没有回来。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每天每天，与他几乎不照面。有时，清晨起来，看见他在身畔沉睡，微微皱着眉头，脸色灰败。我凝视半晌，无言以对，只有匆匆出门上班。下班回来，家里空无一人。厨房杂乱不堪，几筒空了的挂面袋子、半锅混水。可以想见他胡乱吃过着急出门的不耐烦。
我于是整理厨房，收拾房间，在万家灯火的时候，关灯沉沉睡去。到半夜12点的时候，自行起来。
大康常常仍旧没有回来。我穿着肥腿的运动裤和大毛衣独自出门，到24小时便利店去买点零食，拎在手里，在几乎无人的街头踯躅。
夜晚不归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呢？我想。街上有点寂寥的味道，白天曾经热闹的一片菜市，现在只有垃圾在随风飞舞，偶尔一辆巨大的卡车失心疯样地飞驰而过。暧昧的洗头房内闪着昏暗的光。有人睡在路边，厚厚但破烂的铺盖，睡的却香甜。是卖菜的人吧？
往那片待拆的工地走，慢慢有点人声传来。一个驼背老头提了塑料暖水瓶在倒水，他的身后是简易搭盖的窝棚，人声，是从那里传来。老头看看我，面无表情。
我静静走进去，张望。烟雾缭绕的低矮空间，排开几张桌子，很多面目狰狞的赌徒，在投入地打牌赌博。大康，在左边靠里的桌子上，穿一件兰色手编毛衣――那是我的手艺。他背对着我，出牌。里面有很多身份不详的男女，很难猜测他们的来历。大家就这样，夜晚聚集在一起，输了、赢了，脾气很好地赌博。
大康的身边，偏腿靠着一个黄头发的女子，腰身粗壮，却穿着超短紧身裙，她在磕瓜子，一颗一颗，斜着脸，吐出去。我看不见她的长相，只知道她的下巴很短。
我退出来，回家。
我基本知道大康每天的去向。他不回家，就是在这里赌博而已。
我回家，继续睡觉，或者，失眠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也有那么一段了。是大康从公司里突然辞职，对我说，不想干了，太累，没有前途。我什么也没说。我在心算：两个人的生活开销、房租水电，我一个人的工资是否能撑下来。我们的生活一直不算宽裕，大康换工作的频率绝对高过我换新衣，而且，越来越心绪不好，他的表现方式是，沉默，对我避而不见。后来不知道怎么，给他找到那个民间地下的小赌场，更有了夜不归宿的理由。
开始，我也跟他吵闹过，早上出门前，把家反锁起来。中午时分，惴惴不安的我跑回家去开门，看见他坐在客厅里，眼神那么陌生，漠然地看我一眼，拉开门，扬长而去。
我痛哭。眼泪流得那么多，作用是没有。
我常常撑着头思考，我和大康的关系，到底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在一起，也有3年了。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天，我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的滋味。
那个男孩站在办公室最里面的阴影里，在抽烟，看见有人进来，把拿烟的手放低。一双寒星美目，无言地看过来。我被击中。
后来的很多次交谈中，他都对我很冷静地说：“你不要这样感性，也许你我并不合适，我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好。”而我，固执的认为，无论他好与不好，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大康经常性失踪，从单位、从我的身边。每次都没有理由。问的急了，他会缓缓抽一口烟，说，“出去透口气。”有一次，几天没有看见他，也没有来上班，也不在宿舍。我在大街上来来回回地走，找他。忽然，在一处马路边的围栏旁，看见他，手上握了一叠报纸，人斜靠在栏上，盯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发呆。我立刻心跳加速，黯然神伤。自此知道自己爱这个不羁的男孩，无可救要。知道自己会有很多磨难，因为他的心思在远方。他看上去那么茫然、不快乐。而我却不知道怎样做才能使他快乐。
终于，在单位与古板的领导一言不和，辞职走人。在昏暗的单身宿舍里，他沉默地收拾东西，回头看我，温暖地一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这样难受的样子。晚上去吃宫宝鸡丁，好不好？”我手上拿了一条红梅烟，递给他。他轻轻搂我的腰，越来越紧。他说，“你知道吗？我是一个自由魂。”我在他怀里默默点头。他的身上有迷人的男人的味道，令我眩晕。
后来我们一起租房子住。近郊区的顶楼。夏天，两人热得要命，喘不上气，把小房间的窗打开，被蚊子叮得一身大红疙瘩。我仍旧兴致勃勃地布置小家，买了简易衣橱，买了透明的充气沙发。又买来大叠的蚊香来，喷很多的杀虫药水。傍晚时分，等待气味散失的时候，俩人出门到很远的绣球公园游泳。他穿了两道背心，紫色，剔了板寸，赤脚蹬一双夹脚的拖鞋，我穿吊带背心裙，头发长长，梳马尾，总疑心头发馊了。他拉着我的手，我们象两个小混混。在公园门口，给我买黄色的游泳衣，我在浅水区打水花，看着他象条上足了发条的电动鱼，不歇气地一直游下去。
日子拮据的时候，他开始出门找工作。早上西服革履，蹬着破烂的28自行车出门，晚上平静的回来。我做了简单的饭菜等他，吃完了，一起看书。周末，可以一直睡到下午。那时的他，是最温柔的时候，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曾以为，等他找到了工作，我们存点钱，就可以结婚了，过平淡的生活，很是向往。
大康换了好几份工作。每次的理由都是，“没有意义。”然后就开始不定期的失踪，没有理由。回来后跟没事人似的，做饭给我吃，买了昂贵的零食，跟我聊天，讲看过的画展和书上的诗词。讲着讲着，就沉默下来。
我已经习惯不问太多。我越来越感到危机。我时时生活在恐惧当中，恐惧哪一天，他会一去不回。午夜梦回，会立即伸手去摸旁边，摸到了，抓紧他的手，才会继续睡，或者就这样失眠到天明。
春天的时候，大康带我去郊外踏青，爬了很长时间，站到山顶。一起看着脚下的城市，大康突然说：“凯瑟，你看，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大，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所以，凡事不要太执着。”我一惊。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珠宝展览会场，我在里面的摊点流连忘返。都是些造型独特的小玩意。看中一对925银制的戒指，简单的式样，大气而舒展。瞄瞄价钱，也不贵。我盘在手指上玩，眼角看着大康。他温和地说了一句话：“都是束缚人的东西。”
那夜，我失眠很久，我爱的人，认为我是枷锁，束缚了他的自由。
我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我们脆弱的生活。可我越是惶惑，越是感到前方的无法把握。大康不上班已经很久。他似乎立意要让我先厌倦他。他赌博至彻夜不归已成家常便饭，更有甚者，身上混杂烟草与劣质刺鼻香水的味道。
我静观其变。很多次，在夜的街道，看见他打完一轮牌，跟那个腰身粗壮却喜欢超短裙的女人出来吃夜宵，在小手推车改制的摊子前的塑料椅子上坐下，要一碗馄饨，吸溜吸溜地吃。女人有时在他耳边嘟囔着什么，然后神经质一样的大笑，他也笑，晃动着肩膀。
我站在街角，穿着运动裤和大毛衣，撕开一包妙脆角，有手指套了往嘴里送。我看见他们吃完了，大康掏出烟来，递给那女人一支，自己衔一指，女人从他的裤兜里摸出打火机，两人侧着头，一一点燃。大康跟她说了什么，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康斜躺在床上，在看报纸。似笑非笑地看向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把自己关在厕所，不出来。
“凯瑟，出来。你觉得这样好玩吗？”大康敲着厕所的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跟你谈。”我坐在马桶上，不知为何，微笑不止。我知道他想谈什么，分手吗？不，我还可以继续忍耐，看看，他要走到哪里去。
他开始砸门，夜深人静，那声音象是催命符，我的心跟着惊跳。
大康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很老实的在家里。下了班，看见他在洗刷大龙虾，那是我最爱吃的。我过去帮忙，两人也就象寻常夫妻一样，在黄昏时分，相携着炒菜做饭，厨房的窗口象任何一户人家一样，飘出菜香味来。
菜摆上桌子，全是我的喜好：红烧大龙虾、宫宝鸡丁、凉拌黄瓜、西芹百合、西红柿蛋汤。大康捞出一瓶王朝干红，微笑着倒满两个小碗。
我不语，大康说，“来，凯瑟。今天，是我们在一起，4周年。”时间飞逝如电啊。我不知道，我坚持了4年。
“凯瑟，我要走了。”大康仰脖喝下一碗酒，红了眼睛。他一直是不胜酒力的。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不愿意过这样平静的生活。我是一个自由魂。不属于任何人。”他开始絮絮叨叨。“你喜欢我，是错爱。前面一定有值得你爱的人，他会善待你，不会象我这么混蛋。”大康忽然哽咽，挥挥手，埋下头，“让我走吧……”我冷静地看着他，自己柔软地笑。
那天我们喝完了整瓶红酒，哭哭笑笑，唱了歌，还跳了贴面舞。大康激情了一个晚上，我知道我会永远忘不了他。
我一直知道。
他走了。没有任何消息。
我照旧生活，只是更加沉默。太阳照常升起，夏天依然酷热。蚊香的味道没有改变。我开始用“鸦片”这支香水。不再穿吊带的衣裳。
有一天，很久之后的有一天，我收到一只包裹，小小的纸盒子里，并排躺着一对藏银的戒指。戒上，刻着细细小小的六字真经。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我的束缚，由你保管。
我习惯性微笑。看看自己的无名指，一枚亮闪闪的铂金戒指，安静地躺着。
那是我买给自己的礼物。
我会自己保护自己，在没有别人来与我同行的时候；我会自己爱自己，在爱上不爱自己的人的时候。
[表情24]
编前感：人性都成为荒漠了，至少，我们的爱情还在苟延残喘，那就哭吧，至少还有眼泪.......
作者: 扬州美人
12点，我在无边的黑暗里清醒过来。四周寂静无声，初春的天气，薄被微凉。
大康没有回来。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很久了。每天每天，与他几乎不照面。有时，清晨起来，看见他在身畔沉睡，微微皱着眉头，脸色灰败。我凝视半晌，无言以对，只有匆匆出门上班。下班回来，家里空无一人。厨房杂乱不堪，几筒空了的挂面袋子、半锅混水。可以想见他胡乱吃过着急出门的不耐烦。
我于是整理厨房，收拾房间，在万家灯火的时候，关灯沉沉睡去。到半夜12点的时候，自行起来。
大康常常仍旧没有回来。我穿着肥腿的运动裤和大毛衣独自出门，到24小时便利店去买点零食，拎在手里，在几乎无人的街头踯躅。
夜晚不归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呢？我想。街上有点寂寥的味道，白天曾经热闹的一片菜市，现在只有垃圾在随风飞舞，偶尔一辆巨大的卡车失心疯样地飞驰而过。暧昧的洗头房内闪着昏暗的光。有人睡在路边，厚厚但破烂的铺盖，睡的却香甜。是卖菜的人吧？
往那片待拆的工地走，慢慢有点人声传来。一个驼背老头提了塑料暖水瓶在倒水，他的身后是简易搭盖的窝棚，人声，是从那里传来。老头看看我，面无表情。
我静静走进去，张望。烟雾缭绕的低矮空间，排开几张桌子，很多面目狰狞的赌徒，在投入地打牌赌博。大康，在左边靠里的桌子上，穿一件兰色手编毛衣――那是我的手艺。他背对着我，出牌。里面有很多身份不详的男女，很难猜测他们的来历。大家就这样，夜晚聚集在一起，输了、赢了，脾气很好地赌博。
大康的身边，偏腿靠着一个黄头发的女子，腰身粗壮，却穿着超短紧身裙，她在磕瓜子，一颗一颗，斜着脸，吐出去。我看不见她的长相，只知道她的下巴很短。
我退出来，回家。
我基本知道大康每天的去向。他不回家，就是在这里赌博而已。
我回家，继续睡觉，或者，失眠到天亮。
这样的日子，也有那么一段了。是大康从公司里突然辞职，对我说，不想干了，太累，没有前途。我什么也没说。我在心算：两个人的生活开销、房租水电，我一个人的工资是否能撑下来。我们的生活一直不算宽裕，大康换工作的频率绝对高过我换新衣，而且，越来越心绪不好，他的表现方式是，沉默，对我避而不见。后来不知道怎么，给他找到那个民间地下的小赌场，更有了夜不归宿的理由。
开始，我也跟他吵闹过，早上出门前，把家反锁起来。中午时分，惴惴不安的我跑回家去开门，看见他坐在客厅里，眼神那么陌生，漠然地看我一眼，拉开门，扬长而去。
我痛哭。眼泪流得那么多，作用是没有。
我常常撑着头思考，我和大康的关系，到底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在一起，也有3年了。一直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那天，我知道了什么叫一见钟情的滋味。
那个男孩站在办公室最里面的阴影里，在抽烟，看见有人进来，把拿烟的手放低。一双寒星美目，无言地看过来。我被击中。
后来的很多次交谈中，他都对我很冷静地说：“你不要这样感性，也许你我并不合适，我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好。”而我，固执的认为，无论他好与不好，就是我要的那个人。
大康经常性失踪，从单位、从我的身边。每次都没有理由。问的急了，他会缓缓抽一口烟，说，“出去透口气。”有一次，几天没有看见他，也没有来上班，也不在宿舍。我在大街上来来回回地走，找他。忽然，在一处马路边的围栏旁，看见他，手上握了一叠报纸，人斜靠在栏上，盯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发呆。我立刻心跳加速，黯然神伤。自此知道自己爱这个不羁的男孩，无可救要。知道自己会有很多磨难，因为他的心思在远方。他看上去那么茫然、不快乐。而我却不知道怎样做才能使他快乐。
终于，在单位与古板的领导一言不和，辞职走人。在昏暗的单身宿舍里，他沉默地收拾东西，回头看我，温暖地一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这样难受的样子。晚上去吃宫宝鸡丁，好不好？”我手上拿了一条红梅烟，递给他。他轻轻搂我的腰，越来越紧。他说，“你知道吗？我是一个自由魂。”我在他怀里默默点头。他的身上有迷人的男人的味道，令我眩晕。
后来我们一起租房子住。近郊区的顶楼。夏天，两人热得要命，喘不上气，把小房间的窗打开，被蚊子叮得一身大红疙瘩。我仍旧兴致勃勃地布置小家，买了简易衣橱，买了透明的充气沙发。又买来大叠的蚊香来，喷很多的杀虫药水。傍晚时分，等待气味散失的时候，俩人出门到很远的绣球公园游泳。他穿了两道背心，紫色，剔了板寸，赤脚蹬一双夹脚的拖鞋，我穿吊带背心裙，头发长长，梳马尾，总疑心头发馊了。他拉着我的手，我们象两个小混混。在公园门口，给我买黄色的游泳衣，我在浅水区打水花，看着他象条上足了发条的电动鱼，不歇气地一直游下去。
日子拮据的时候，他开始出门找工作。早上西服革履，蹬着破烂的28自行车出门，晚上平静的回来。我做了简单的饭菜等他，吃完了，一起看书。周末，可以一直睡到下午。那时的他，是最温柔的时候，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候。曾以为，等他找到了工作，我们存点钱，就可以结婚了，过平淡的生活，很是向往。
大康换了好几份工作。每次的理由都是，“没有意义。”然后就开始不定期的失踪，没有理由。回来后跟没事人似的，做饭给我吃，买了昂贵的零食，跟我聊天，讲看过的画展和书上的诗词。讲着讲着，就沉默下来。
我已经习惯不问太多。我越来越感到危机。我时时生活在恐惧当中，恐惧哪一天，他会一去不回。午夜梦回，会立即伸手去摸旁边，摸到了，抓紧他的手，才会继续睡，或者就这样失眠到天明。
春天的时候，大康带我去郊外踏青，爬了很长时间，站到山顶。一起看着脚下的城市，大康突然说：“凯瑟，你看，外面的世界真的好大，谁也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所以，凡事不要太执着。”我一惊。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珠宝展览会场，我在里面的摊点流连忘返。都是些造型独特的小玩意。看中一对925银制的戒指，简单的式样，大气而舒展。瞄瞄价钱，也不贵。我盘在手指上玩，眼角看着大康。他温和地说了一句话：“都是束缚人的东西。”
那夜，我失眠很久，我爱的人，认为我是枷锁，束缚了他的自由。
我更加小心翼翼地对待我们脆弱的生活。可我越是惶惑，越是感到前方的无法把握。大康不上班已经很久。他似乎立意要让我先厌倦他。他赌博至彻夜不归已成家常便饭，更有甚者，身上混杂烟草与劣质刺鼻香水的味道。
我静观其变。很多次，在夜的街道，看见他打完一轮牌，跟那个腰身粗壮却喜欢超短裙的女人出来吃夜宵，在小手推车改制的摊子前的塑料椅子上坐下，要一碗馄饨，吸溜吸溜地吃。女人有时在他耳边嘟囔着什么，然后神经质一样的大笑，他也笑，晃动着肩膀。
我站在街角，穿着运动裤和大毛衣，撕开一包妙脆角，有手指套了往嘴里送。我看见他们吃完了，大康掏出烟来，递给那女人一支，自己衔一指，女人从他的裤兜里摸出打火机，两人侧着头，一一点燃。大康跟她说了什么，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大康斜躺在床上，在看报纸。似笑非笑地看向我，什么也没有说。我把自己关在厕所，不出来。
“凯瑟，出来。你觉得这样好玩吗？”大康敲着厕所的门，“我们谈谈好吗？”
“我不跟你谈。”我坐在马桶上，不知为何，微笑不止。我知道他想谈什么，分手吗？不，我还可以继续忍耐，看看，他要走到哪里去。
他开始砸门，夜深人静，那声音象是催命符，我的心跟着惊跳。
大康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很老实的在家里。下了班，看见他在洗刷大龙虾，那是我最爱吃的。我过去帮忙，两人也就象寻常夫妻一样，在黄昏时分，相携着炒菜做饭，厨房的窗口象任何一户人家一样，飘出菜香味来。
菜摆上桌子，全是我的喜好：红烧大龙虾、宫宝鸡丁、凉拌黄瓜、西芹百合、西红柿蛋汤。大康捞出一瓶王朝干红，微笑着倒满两个小碗。
我不语，大康说，“来，凯瑟。今天，是我们在一起，4周年。”时间飞逝如电啊。我不知道，我坚持了4年。
“凯瑟，我要走了。”大康仰脖喝下一碗酒，红了眼睛。他一直是不胜酒力的。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不愿意过这样平静的生活。我是一个自由魂。不属于任何人。”他开始絮絮叨叨。“你喜欢我，是错爱。前面一定有值得你爱的人，他会善待你，不会象我这么混蛋。”大康忽然哽咽，挥挥手，埋下头，“让我走吧……”我冷静地看着他，自己柔软地笑。
那天我们喝完了整瓶红酒，哭哭笑笑，唱了歌，还跳了贴面舞。大康激情了一个晚上，我知道我会永远忘不了他。
我一直知道。
他走了。没有任何消息。
我照旧生活，只是更加沉默。太阳照常升起，夏天依然酷热。蚊香的味道没有改变。我开始用“鸦片”这支香水。不再穿吊带的衣裳。
有一天，很久之后的有一天，我收到一只包裹，小小的纸盒子里，并排躺着一对藏银的戒指。戒上，刻着细细小小的六字真经。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我的束缚，由你保管。
我习惯性微笑。看看自己的无名指，一枚亮闪闪的铂金戒指，安静地躺着。
那是我买给自己的礼物。
我会自己保护自己，在没有别人来与我同行的时候；我会自己爱自己，在爱上不爱自己的人的时候。
[表情24]